飛呀飛的,一段段片刻穿梭在我腦海中停不下來,趁著值班空檔,怕在不寫就忘記了。
最初最初的記憶是阿公的喪禮,原本每天跟我嘻嘻哈哈、被我當馬騎的爸爸連續好幾天跪著一動也不動(我還捏他也沒反應),家裡來了好多人我都不認識;不過對我人生有重大影響的阿公,我倒是一點印象也沒有,聽媽媽說我剛出生的時候阿公買了一台達可達小車要載我去兜風,買沒多久他就開始進出醫院,在我兩歲半的時候就過世了。
下厝外公家的阿太(外公的媽媽)是一個很有智慧、熱情的老人,有著深刻的輪廓和慈祥的面容,模糊的印象中依稀可以在腦中描繪小時候每次回外公家,媽媽總是牽著我的手走進三合院,院子裡長年都曬著穀子,院子旁的烘穀機不停的轉動,阿太從門口的搖椅上走下來,抱著我"得妹!得妹!"的叫著;因為媽媽生了兩個哥哥,很意外的再生了一個女娃娃。聽媽媽說,過不了多久阿太就跌倒了,在阿公過世不久也離開了我們。
家族裡最長壽的阿太是外婆的媽媽,跟著舅公住在俓子的夥房裡。有一次媽媽帶我去俓子拜年,阿太就坐在小屋前的太師椅上,捏著我的臉頰說"這是阿國的女兒,按靚按得人疼",還A了阿太紅包!走進夥房內,二舅公走出來跟媽媽打招呼,高大的二舅公頭都快要撞到門楣了;原來俓子的親戚們都很高,外婆聽說也很高,哥哥們遺傳到高的基因,但是我卻遺傳到鳳山阿嬤小骨架。
爸爸的阿嬤和媽媽的外婆都叫李阿妹,媽媽的阿嬤叫杞妹;外婆叫石妹,大叔婆叫辰妹、小叔婆叫水妹、姑婆們叫富妹、義妹、蘭妹、庚妹,客家人一堆妹,還撞名真有趣。
大家可以叫我京妹哈哈哈!
澤蛙的客家話叫"拐子",是田邊水澤最常見的蛙類。小時後爸爸帶我去外公的田裡釣過一次拐子,結果我是一支也沒釣到。穿著鮮黃色雨鞋卻不小心陷在濫泥巴裡跌了著大跤,爸爸覺得我真是太麻煩了,釣拐子一次就好。拗包黍(玉米)、摘蓮霧、撿毛豆、抓火燄蟲(螢火蟲 ) ...,外公的田裡充滿著農趣,河壩田的後方是台糖的甘蔗田,可以看到一些夜鷹玩捉迷藏;媽媽說這些田地都是很有理財概念的公太(外公的爸爸)一點一滴攢下來的。
爸爸在我小時後很喜歡釣魚,家中大概有幾十支各式釣竿,一到假日就開著車全家到東港、林邊、佳苳海邊去釣魚。每次都是釣一些花身仔、沙鑽子、紅沙、瓜仔、紅甘、午仔等等魚骨頭很多的魚,回家煮鮮魚湯喝。爸爸說有一次去東港,經過了嘉蓮路,當時大概不到三歲的我居然脫口而出,那是嘉義的嘉、蓮花的蓮,把他們兩夫妻嚇了一大跳,因為從小根本沒上幼稚園,帶我長大的阿嬤也不識字,不知道我是從哪裡學來了?當下把我當成神童一般哈哈哈非常驕傲!一直到現在提到這件事都還很爽!
有一次媽媽下班的之後從姑姑手上抱過我,問京京有沒有想念媽媽?還是想念爸吧?我居然歪著頭裝可愛說左邊想媽媽、右邊想爸爸,兩個都想!這麼小就這麼鄉愿狗腿,真是巧言令色!
幼稚園的時候很流行玩沙包,哥哥他們國小也很流行。有一次唸景福幼稚園的表姊給我一個很漂亮的粉紅色沙包,居然被哥哥(忘記是哪一個沒良心的!)搶走了,我就哭著想要回來,結果鬧到爸爸護著我、媽媽說哥哥不會說謊,兩個人一言不合快打起來,說要離婚哈哈哈!最後阿媽生氣了,三兄妹都跪在祖堂前面誰都不準拿。
孟表姊比我大兩個月,從小班開始讀幼稚園,比起我這個只唸了半年幼稚園的傢伙提早社會化很多。有一次崙上的太子爺廟建醮,附近幼稚園的小朋友都有上台表演,姊姊是穿粉紅色小旗袍梳包包頭跳妖嬌扇子舞,我則是穿原住民的衣服頂著西瓜皮跳阿里山的姑娘,小時後就覺得自己好醜喔噗!
被急診摳了!下次繼續。
Recommend to Front page
丈量世界(11)







這是入冬之後我讀過最棒的小品!
Comment Permissions: Allow commenting